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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乡

2019-10-05 22:59:52 作者:南子 小说 1500字 优秀作文大全

“红烛点,红灯挂,高头大马新郎骑驾,绫罗红轿新娘坐。锣鼓喧响入画堂。父母高堂坐,亲朋列如麻。新郎着青衫,新妇起红妆,红花胸前佩,红纱颜色遮。一拜天地,二叩高堂,夫妻对拜,送入洞房;一个未及弱冠,一个年方二八;情窦初开正是青春年华,心心相印,似神仙眷侣.........”“咳.......”急促的咳嗽打断了老人的讲述。同船的人催促他将下去。船夫站在船头吆喝:“到岸了!”

老人急忙起身下船,向西走去,跨过石桥,看看周围景物依旧,人却非人。回忆起儿时自己与青梅竹马的玩伴在河边玩耍,在石桥上嬉闹。苍老的脸上浮现几分笑意,本就布满沟壑的脸上,又多了几道皱纹,穿过集市,看见姑娘们在挑选发簪。“老板,这发簪我要了。”他看了一眼发簪,上面雕刻着莲花,她的最在。也未曾讲价,痛快的付了银子,又向西走。他要赶紧回去,亲手给她戴上。记忆里那娇美的身影,浮现于眼前。六十五年了,整整六十五年了。他已饱经风霜,她已韶华不再。

出了镇子,老人的步伐慢了,许是“近乡情更怯”。亦或是想起了当年她送自己参军是的情景。去时还是少年,归时已过古稀。一生最好的光阴留在了战场。征战多年,九死一生,但为了她,老人拼命活了下来。当年新婚燕尔,翻作异地人。六十五年了无音信。离家前,他千言万语到嘴边,却只有一句:“我走了。”她眼中含泪,却也只答了句:“我等你!”三个字抵上人间万千海誓山盟。镇旁的小溪依旧清澈见底,潺潺流动,前方林中,寂静茂盛,偶有几声虫鸣。“物是人非事事休。”这般景物依旧,然而人却已不再是当年的模样。

“不知这些年,她过的怎么样?”老人想着渡过了河,穿过树林。走进村子,有几名顽童,追逐嬉闹。老人心中一片,下意识地抓住一人的衣角,孩童错愕的眼神看过来,老人终于回过神来,哑然失笑。看着孩童们嬉戏,恍惚间,竟以为自己回到了童年。时光如白驹过隙,斗转星移,自己两鬓斑白,他们也该是老人了。时光总是悄无声息地改变一切,带走一切.......。

告别了群童,老人继续按照记忆,向家走去。印象中的老树。只剩下了年轮布满的树桩,如同墓碑。儿时,自己也曾在这树上捕鸟,在树下乘凉。现在也只剩下几分回忆。老人迷失了方向,他虽生于此,但多年未归,终是有些陌生。所幸,遇到邻人,老人自报家门,问及家人情况。那人指了指林子最东边的松柏林说:“您问的人,现在都埋在那片林子的下面。”田间小路,树木丛生,微风吹过,黄叶飘落……

推开腐朽的大门,厚厚的灰尘,散落在空中,阔别多年的老屋,已不再是当年的模样。杂草遍生,墙壁被野兔掏空,野鸡乱飞;野谷野菜布满庭院,记忆里那口老井被覆盖在植被下,绳索,木桶也积满灰尘。尘灰和腐味扑面而来。

新婚即别,从军远征;父母安康,娇妻风情。六十五载,未曾归家;高堂仙逝,香魂飘远。

恍惚间,老人看到白发苍苍的老妻,子屋里走出,步履蹒跚,原本荒凉的庭院变整洁。她向他走来,却愈来愈年轻,走到他身前时,又变回了新婚时的模样,嫣然一笑道:“回来啦!”老人想要将簪子给她戴上,落手处一片虚无。眼前一片空荡,周身依旧荒凉。老人仿佛认清现实,舂谷做饭,采葵制羹。饭菜熟了,却无人相与,走出家门向东望去,两行浊泪流下……

后来,一个夜里。老人去了,那处林地,他的妻友,父母长眠的地方,那碑前不知何时摆上的供果。

厚尘……纸灰……残烛……衰草……

未燃完的纸钱,几层的枯草,许久未有人打理。夜色如潮,虽是一弯残月,却也洒下如水的月光,松柏的影子如同起舞的少女。在他还是少年时,他从军远征,数载未归,九死一生;但他垂垂老矣时,他可以归乡,山河依旧,景色依旧,只是父母,亲友,爱人的坟,在太深的草里,老年的僵硬的膝盖,无法跪拜。乡里已无亲人。回首六十五载前,恍如隔世。

夜渐寒,老人的衣物抵不住风寒,他看到银色的月色中,他的妻向他走来,是那夜的容貌,是那夜的笑颜,老人也笑了,张开双臂,将她拥入怀中……

一生相约,却未能相守。“花自飘零水自流”逝去的终是逝去,单庆幸在最好的年华与你相恋,老人终是幸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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